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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8月31日 星期三

街車

街車

跳,動--死紅的燭光
他口中嚐到那蘋果鮮甜的鹹毒的汁液
像空中混濁暗黑的慾望
像女人光滑雪白的裸背

跳動,跳動。

漸漸迷失在漆黑的罪中
-那朝聖的手,顫動的指頭
呼喚,若蟲鳴在遙遙遠遠的他方
聖潔似雪白光滑的瓊樓

淡紫,腐屍般的燭光掐碎了,碎了,碎了
神召。
火熱的利箭從下死紅地穿透扭動的身軀
慢慢,腐汁從舌頭蠕動到胃壁
被附身的牠,永遠化成了黑暗的燭火

跳動,跳動,跳,動。

2016年8月12日 星期五

茶趣

茶趣


「李光耀... 美國重返亞洲... 國際關係」

醉心國際關係的我頓時精神大振,一剎那彷如置身牛津劍橋的學術殿堂,聽那喃喃絮絮、此起彼伏的政經分析,竟渾忘了自己身處筲箕灣的茶餐廳,吃著蛋牛治,喝著熱奶茶。那說話者呢,卻是穿了個圍裙的中年老婦,想是餐廳的侍應吧。

要說這非同凡響的茶趣,就不得不由凌晨十二點談起。

話說我剛從牛津回來,信心滿滿,自以為以大衛擊潰哥利亞的姿態徹底打敗了「jetlag」,豈止凌晨十二點一覺醒來,就再也睡不著。家父向來也有早起的習慣,愛賞清晨日出的霧海與飛鷹。其攝影成名作「杏花日出」可謂家傳戶曉,膾炙人口。

「你不是說克服了『jetlag』嗎?」

「沒有,沒有。那裏說過... ...」

「我們看日出吧!」

「我們看日出去!」

於是,我們以徐志摩的瀟灑步姿,迎著微微的海風,踏上了清晨的第一班港鐵,來到了筲箕灣的茶餐廳。剛入門,就已人聲鼎沸,早上六時滿座,確是聞所未聞,見所未見。想是我見識少吧!還未坐定,右方不遠處傳來一把沙啞的女聲:「我說啊,這個李光耀,根本就是邀請美國重返亞洲,人哋星加坡,管治良好... ...」

我看了看這中年婦人,淡藍色圍裙,破舊的米色上衫,一頭蓬亂的黑髮,皮膚黝黑,相貌平平,就像任何一間茶餐廳的「阿嬸」。我再揉揉眼,只聽她繼續滔滔不絕,縱論政經大事,「我去過十次加拿大,英美歐洲我都去過,加拿大就冇乜通脹... ...」

這次連見多識廣的家父也嚇了一嚇,順口分享了一次他在另一間茶餐廳的經歷:那次我見對面一個老伯,從袋裡拿出一本厚厚的書,我本以為是馬經,哈,誰知定睛一看,竟是「Developmental Psychology」(發展心理學),所以呀,茶餐廳真是五湖四海英雄齊集。

我心領神會地點點頭,吃口爽脆的蛋牛治,嚐嚐香濃奶茶,心中卻是別一番體會。平日埋首書卷,自以為學識淵博,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的道理,又豈會明白。

另一位茶客開始不耐煩中年婦人的偉論,搶著說話:「我說那些港獨的人,不是不切實際嗎?中國連南沙群島這麼小也不放過,更何況香港!」

不論政見如何,也不得不佩服這人以大見小,熟知國內形勢、南海爭議。難怪司馬遷也要訪問民間以撰寫史記,張五常亦要自己試試賣桔以明白商業運作。高手在民間,我將來必定銘記於心。

一杯奶茶喝光,我拍拍身上的麵包糠,不禁自言自語:這茶餐廳呀,確是有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