傲月凌雪
第一章 邙山之戰
潘聞韶
隋末之時,群雄並起,烽煙萬里,是「大丈夫生於亂世,當帶三尺劍立不世之功」的時代,也是群魔亂舞奸邪蔽天的世代。硝煙、戰火、兵馬、戰爭的魔爪已伸到中原的每一寸土地,鮮血、毀滅、動盪、利慾肆意蹂躪著每一個靈魂,惶恐、驚懼、憎恨、絕望覆蓋著每一個人,而每個臉龐都籠罩着死亡的陰霾。
公元六一八年,戰爭已白熱化,踏入了決定性的高潮,黃河兩岸三足鼎立,李淵的精兵穩守關中富庶之地、王世充的舊隋兵屯於固若金湯的洛陽城,李密的農民起義軍佔據了山東河南等大片土地城邑,挾新勝宇文化及之勢直逼洛陽。
李淵乃閥閱門庭、綺襦紈褲不在話下,王世充亦為隋朝舊將,權傾朝野,李密卻帶領貧苦農民起事,若前兩者勝,則封建皇室勝;若後者勝,則草民農夫勝,亦將令神州翻天覆地。
黃河以南為邙山,邙山之南便是王世充佔領的洛陽,由洛陽起向東依次為金墉、偃師、洛口倉和洛口,李密派王伯當領兵屯於金墉,單雄信守偃師、邴元真守洛口倉,自己則駐守在邙山之南,實佔盡了地利,策略上無懈可擊。王世充率二萬精兵死士,駐紮於通濟渠以南,務求在洛陽以東先擊退李密十萬大軍,以避免兩敗俱傷的攻城戰。
萬里長空,密佈烏雲,層巒疊峰,密密麻麻佈滿兵騎,忽然春雷大震,大地搖撼,雨像扯破了的棉絮一般,輕撫飽受戰爭折磨的大好河山。通濟渠登時暗潮洶湧,如狼似虎的江水滾滾東流,「隆隆」作響,四周暗如黑夜,靜寂中只傳來幾聲馬嘶和「淅淅瀝瀝」的雨聲。
河的一邊站著黑壓壓的兵士,人人衣甲光鮮、刀槍生輝、士氣昂揚,寫著「鄭」字的帥旗在風中傲然飄揚,一名長官走過,兵士異口同聲地大喊:「大鄭必勝,李密必敗!」叫聲如萬馬奔騰,氣勢如虹。
河的另一邊,百里連營,旌旗處處,但因剛敗宇文化及,兵疲卒憊,武備不齊,士氣低落,高掛空中的帥旗竟也穿了幾個箭孔。
雨霧中,一騎駿馬在離李密營數里處飛馳而過,堅硬的馬蹄打在地上「嗒嗒」作響,揚起團團灰塵。馬上的人身披甲胄,身後的青布長袍乘風飄揚,面罩露出的一雙眼睛精光四射、透露出勇猛的大將之風。
轉眼間,那人奔抵李密大寨,只見他一勒韁繩,健馬長嘶,人立而起,人已滾鞍下馬,龍行虎步地走進了指揮寨。
未走進指揮寨,那人已聽見密集的斥喝、罵聲,待得走進指揮寨,那人猛然止步,呆立不動,若有所思地盯著寨中的情形。
帳內。「砰」!一個身形頎長,雙目閃動著狡黠目光的將領一手拍碎了紅木製的桌子,大喝道:「大膽魏徵!吾自計敗張須陀,智破宇文化及,戰無不勝、攻無不克,何要堅壁清野、閉門不出,造那些沒用的欄柵!」
年近半百,銀眉白髮,雙目炯炯有神的魏徵道:「恕微臣直言,吾師久戰,元氣未復,如強弩之末,鄭兵養精蓄銳、如箭在弦,不鳴則已,一鳴驚人,我軍只需稍等數天,待鄭兵貿然躁進,再十面埋伏,萬無一失矣!」
李密聽後怒不可遏,身軀不住顫抖,劍眉倒豎,暴喝道:「來人,把這惑我軍心的亂臣賊子押下去聽候發落!」說罷魏徵嘆著氣被押下去。
魏徵去後,站在寨口的那人才慢慢地走進來,除下斑痕累累的頭盔,露出滿臉的虬髯,和銅鈴般的巨目,又放下身後數十斤重的長槊,威武地坐在李密身旁的空椅上。
李密的呼吸慢慢平復下來,雙目回復冷傲之色,環視眾將,冷冷地問道:「諸位還有什麼疑慮嗎?」見眾人都噤若寒蟬,便奸險地笑了笑,道:「傳令下去... ...」
話說到一半,一名滿身血污的偏將衝進來,氣急敗壞地道:「不好了,王世充突襲偃師,我軍被殺個措手不及!」眾人同時起立,面上都變了顏色。要知偃師緊握洛陽東面的交通,實為兵家必爭之地。
李密這時才第一次望向那人,道:「程將軍,你走一趟吧!」原來這人就是驍勇善戰,以「三板斧」名懾四海的程咬金!
一般人或許會以為程咬金的外號「三板斧」是說他只需三招便能用大斧斬敵,但他的敵人和戰友也清楚知道,程咬金雖會斧,真正厲害的,卻是他的長槊,據說他曾單「槊」匹馬,劫皇綱,探地穴,被山東一帶的綠林豪傑尊為「混世魔王」。
只聽程咬金大喝道:「好!」也不多言,披戈執銳,拍馬領兵而去。但他口上雖這樣說,其實心裏一直思潮起伏:「俺自起義於家鄉,及至投奔密公,雖不算足智多謀,但也勉強稱得上是步步為營、戰戰兢兢,不因小勝自滿,如今密公目中無人,連苦心直諫的魏公也被囚禁,只怕我多留也無益。」
他暗自決定,為報李密知遇之恩,竭力戰勝王世充,但這一役不論誰勝誰負,自己也要再擇木而棲。恐怕,不少李密手下的將領也像他那樣懷有異心。
待程咬金趕抵偃師,城牆上已搭了數十條長梯,梯上掛滿了鄭兵的死屍,但鄭兵成千上萬,不斷湧上牆頭,城牆上的李密守兵漸感不支。呼打喊殺、戈戟交鳴之聲不絕於耳。
程咬金知道,這雖非鄭軍精銳部隊,但要戰勝也不容易,遂下令部下結好陣營,欲與單雄信的守城軍互相呼應,以避其鋒芒,再乘虛而入。
驀地敵軍分出一小隊騎兵往程咬金的軍隊殺至,敵騎佈的錐形陣破壞力極強,幸好程咬金臨危不亂,聲如洪鐘,大吼道:「弓箭手!」吼聲中,羽箭如蝗,敵騎的前排紛紛倒下,但後面的騎兵前仆後繼,毫無退縮之意。
程咬金再喝令:「刀斧手!」第一排的弓箭手立即退後,後面的刀斧手迎前,攔截敵方較強的兩翼,狂斬敵軍馬腳,鄭兵登時方寸大亂。
「騎兵!」一聲令下,排在刀斧手後的數百騎兵同時起動,塵土飛揚,馬蹄轟隆作響。
程咬金一馬當先,繞到錐形陣中防守較疏散的後軍衝殺,只見他滿臉虬髯晃動,全身肌肉賁起如狂牛,十足像個天庭的大力神,猛喝一聲,已令敵方心膽俱寒,再喝一聲,一丈八尺的長塑左掃右刺,鄭兵竟都畏懼得爭相逃命,一時人仰馬翻、慘嘶連連。
他一路衝殺,手底下竟無一敵將,不消片刻,鄭軍在程軍兩面夾擊下,潰不成軍。程咬金心中暗喜:「首日出師大捷,想來趕明兒便能斬下王世充那王八的頭了!」
正歡喜著,忽地陰風大作,雨勢加劇,暴雨像勁箭般射下來,雨點挾強風打在人的臉上,隱隱生疼。突然,「轟隆」一聲震天巨響,程咬金心裡一寒,緊接著一道刺眼的閃電橫空劃過,然後又是「轟隆」,又一道耀目的白光撕破天際!
這時,程咬金面前竟出現了一尊塑像般屹立不動的黑色人影!
這人雖在千軍萬馬,槍林彈雨,雷電交鳴中,但彷彿比這一切更可怖、更偉大!他全身上下似乎散發著一股懾人的死亡氣息,令人不寒而慄,直冷到骨頭裏。
又是一道閃電,程咬金這才看清那人,他身高六呎,一襲黑衣,黑袍拽地,背插黑鞘彎刀,臉上的黑布只露出了雙目,但他們卻看不到他的眼,因為他的眼死氣沉沉,沒有絲毫感情,似乎是灰的,又或是全黑的。
程咬金饒是身經百戰、殺敵無數,也覺心裏發毛,渾身打哆嗦。這人一出現,時間好像凝止了,教人不敢妄動,更可怕的是,箭矢兵刃,甚至雨絲皆在他三尺範圍外折斷滑開,活像撞上了一面無形有實的氣場,而那黑衣人仿佛超然於大自然與人力之外,境界之高,無人能及。
程咬金呆望了好半晌,突然豪氣上湧,大喝道;「管他天皇老子,地藏菩薩,我單槍匹馬都能把你刺出幾個窟窿!」說罷抄起手中長槊,旋轉貫出,槊頭上的尖刺銀光閃鑠,每一顆都蓄滿真氣(1),竟在空中「噼啪」作響,先聲奪人。
黑衣人不屑地冷笑一聲,身形不動,右手拔刀。只見刀黑如墨,沉重勝山嶽,沒有絲毫刀芒,卻詭異非常,似是把周圍的空間都扭曲、凝固了,每一寸的刀鋒均凝聚了天地間的一切力量,蓄勢待發。
又一道閃電。刀快如電,「搭」的一聲,像磁石般緊緊黏住了程咬金高速旋轉的長槊,長槊登時停止旋轉。程咬金只覺虎口劇震,五臟六腑如遭雷擊,忽然一股無可抗禦的巨力把自己猛扯向前,「噗」一聲悶響,竟俯跌在泥地上,一臉腥臭。
程咬金出道以来哪裡受過這等屈辱,運氣丹田,狂吼一聲,吼聲響遏行雲,但本來能震懾千軍萬馬的絕技,在黑衣人面前竟成了野獸垂死的呻吟。
程咬金心中懼意更濃,但堂堂大軍統帥,焉能退縮?遂抖擻精神,挺起長槊,一招「狡兔三窟」,由下而上地連刺三下,一下比一下快,刺出第一招時黑衣人穩若泰山、紋絲不動,第二招時,黑衣人依舊不動如山,第三招卻如石破天驚,捲起勁氣狂飆,直搗黃龍!
眼看長槊將要刺中黑衣人的胸口,黑衣人突然向右退後一步,同時撤去護體氣場,程咬金頓失重心,無處著力,像一個人全力打在水裏那樣,與黑衣人擦身而過,又跌了個灰頭土臉!
黑衣人冷笑道:「程咬金『三板斧』聞名天下,再多跌一次在地上,就變成『三敗虎』了!」
程咬金聽罷怒髮衝冠,獅吼道:「我跟你拼了!」正要衝前,突然鳴金擊鼓之聲大作,程咬金強忍怒氣,狠狠地瞪了黑衣人一眼,道:「我若不宰了你,情願不叫程咬金!」
說罷一躍上馬,憤然而去,回頭望時,黑衣人早已不見,天空又重現一絲晴光。
第二章 夜襲敵營
潘聞韶
王世充帳內。一名親兵匆匆來報,稟道:「我軍初戰告捷,中段雖曾被反撲,但最終重創敵方主帥程咬金,擊退敵軍,斬敵卒無數。」帳中主席上一個儀表堂堂,體格壯健的漢子,雙眼閃鑠著多疑和狡詐,嘴角陰險地勾了勾,朗聲笑道:「好,好!咱們今天旗開得勝,不日便要馬到功成,凌大俠,你說呢?」言下甚是尊敬,但不屑之色在他雙目間一閃而過。
王世充目光所到之處,端坐著一位氣宇軒昂,劍眉星目,皮膚白皙,身形瘦削的年青人,顧盼間英氣逼人,令人不敢逼視。他一身白衣一塵不染,背掛的無鞘長劍通體雪白,異彩漣漣,燦爛耀目,乍看便知是新煉的寶劍。凡人坐到他身旁,都要自慚形穢。
只聽他高亢而清晰的聲音道:「聖上兵法如神,軍士精銳勇武,遠勝於李密,不在話下。」接著頓了頓,又道:「不過李密手握偃師、洛口倉等重鎮,若待其大軍來援,就較難取勝了。鑒於李密狂傲自大,兵士渙散,營寨又不設柵欄,上上之策莫過於速戰速決、直搗黃龍,不知聖上意下如何?」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、擲地有聲,那少年果然不凡。
王世充皺眉思索了片刻,道:「凌雪弟所言甚是,但李密背靠邙山,南倚大渠,兵多將廣,仍不易對付。」想這一代霸王也要與那年輕人稱兄道弟,那人究竟是何方人物呢?
凌雪其實心裡滿不耐煩:「王世充那廝要稱霸中原,但又膽怯懦弱,不敢行險,只怕非成大事者!若非師傅要我助他,我早就拂袖而去!」
王世充見他默然不語,還道他在權衡利害、斟酌損益,也不打擾。少時,凌雪開口道:「聖上明察,我軍探子曾報稱,李密軍營不設柵欄,這雖非至關重要之事,但亦可見李密心高氣傲,不把聖上放在眼內。因此李密定以為聖上要穩中求勝,絕不會料到我軍會敢貿然來犯。所謂『兵者,詭道也』,若我們攻其不備,定獲大捷。」
王世充聽了甚覺有理,但自己創業以來歷盡千辛萬苦,如今要把這一切孤注一擲,心下自然極為掙扎,猶疑不決。他低頭沉思良久,又焦躁地起立來回踱步,雙手握出手汗,額角也隱見汗漬。數炷香時間過去,才大聲道:「眾位卿家有何高見?」
帳內依舊一片沉默,顯然王世充的部下都躊躇不定。
王世充等了等,見部下都默不作聲,只得無奈道:「好,依凌弟之言夜襲敵營!」凌雪這才吁了口氣,心內勝券在握。
深夜。空曠的山谷萬籟俱寂,寧靜和黑暗帶來的壓力令人心跳加速、如坐針氈,邙山崢嶸險峻的山形如鬼魅般張牙舞爪,更添肅殺之意。藏著的二百個王世充精銳,雖是萬裡挑一的猛將,但此刻都不禁心情忐忑,夜襲李密的營帳會否成功?這可是「不成功,便成仁」的壯舉!
只有一個人心裏靜如止水--凌雪。他盤膝坐在伸出懸崖兩丈的樹枝上,微風輕拂下衣衫飄動,如神仙下凡,不少焦躁的兵士見他胸有成竹的淡定氣派,頓時安下心來。
其實凌雪不是不緊張,而是他在盤算著策略有否遺漏,一陣強風吹過,突然心裏一個念頭閃過:今天派出突襲單雄信的兵士大多為老弱殘兵,且主帥武藝不精,何以能在劣勢下力挽狂瀾,甚至殺傷敵方主將「三板斧」程咬金?
他眉頭一蹙,苦思良久,倏忽靈機一觸:定是有什麼武林高人出手助陣,但又不願現身,那會是誰呢?十年前一雙鐵手斬殺三十六寨主的「碎俠」龍頂天?還是道學深湛、一張嘴說得「魔君」落荒而逃的「大智子」?但他們都已隱居山林,其他江湖豪俠似又不足以百萬軍中擒主帥... ... 心中疑竇叢生。
正思量間,月色已至中天,凌雪清嘯一聲,拔地而起,化成一練白光,幾乎腳不沾地,直奔李密大寨。眾兵士跟在他身後,如狼群捕獵,一聲不響地潛近。
凌雪輕聲道:「我現在進去探路,若半個時辰後不見我出來,立即撤退,延誤者斬。但若見有金色的煙火,馬上突襲敵營,我會從內接應。」說罷「颼」一聲消失在黑暗中。
卻說凌雪飛馳至李密寨旁,點倒了兩個把門的,換上其中一個的衣衫,隨手拿起一根長矛,大模大樣地走了進去。李密的營寨果然防守鬆懈,毫無明崗暗哨,凌雪如入無人之境。
凌雪走了一會兒,突然覺得十分不對勁,不論李密如何粗心大意,總不會放鬆至此,一陣寒風吹至,凌雪打了個寒噤,想起今早戰役的疑點,更覺心驚肉跳。他立即更仔細地留意李密營中的一草一木,初時沒有異樣,但探查了好一會兒後,竟然在一處草叢中發現了好幾具死屍!
凌雪倒抽了一口涼氣,檢視死者的致命之處,發覺他們全身上下都沒有傷口,只是經脈盡斷,顯是被人以深厚的內力震碎五臟六腑。他轉而察看死者的面部表情,驚見每人的臉容都扭曲僵硬,雙目一片恐懼、絕望之色,似是遇上了天底下最可怖的鬼怪。
凌雪又顫了一顫,全身如入冰窖,心念電閃:「這人該與今早替我們擊退敵軍的人有關連,甚或是同一人,他該非敵人,否則不會處處相助。既然是這樣,我也不應過慮,只需遲些問問師傅那人是誰便是了,現在還是依計行事。」
於是從衣袖裡掏出煙火筒子,用火柴燃點,放在地上,自己躲到遠處,突然一聲震天價響,空中爆開幾團金光燦燦的煙火,寨外的眾人齊聲吶喊,殺入寨中。
頃刻間,平靜的大寨喊殺震天,火光處處,血肉橫飛,一片混亂。
凌雪一支箭般射向營外,以免陷入重圍。此時李密的將兵已然警覺,紛紛從營帳中撲出,圍截凌雪。只是大部份的士卒武藝不精,眼前一花,凌雪已飄然而去。正殺進寨中的鄭軍只見凌雪所到之處,先是一連串「兵兵兵兵」的兵器交擊聲,緊接著便是呼聲慘嚎。
突聽一聲驚雷似的怒吼,三條幽靈般的人影急馳而來,為首一人正是「壞鬼書生」李密。他手執四尺二寸的長劍,一招「龍躍天衢」,夭矯如神龍,又如長江大河自天上奔來,氣勢磅礡。左首的是一個獐頭鼠目、短小精悍的將領,使一雙長短不一的地趟刀,人已化成一團金光,削斬凌雪雙足。右首的卻是個豹頭環眼,燕頜虎鬚的大將,手握七十八斤青龍偃月刀,隱有關雲長再世之風,刀光閃鑠中,彎劈向凌雪的後頸,功架十足,氣沉力猛。
三人聯手分別攻凌雪的左、中、右,上、中、下,而且俱是拼命的打法,配合得天衣無縫。凌雪微微一笑,輕叱一聲,身形展動,一口氣刺出九劍,但竟都刺在空處。
李密三人以為他慌亂之際失了準頭,心中大喜,加速迎上去,忽覺腕上「大陵」、「內關」、「間使」三個要穴一陣刺痛,手一鬆,兵器「噹啷噹啷」墜地。幸虧他們都是上慣沙場的人,見勢不妙,立時拔腿就溜,灰頭土臉地奔回己軍中。原來凌雪運精純內家真氣,在空氣中佈下九道細碎但剛厲的劍絲(2),李密三人急馳之時剛好把穴道迎了上去,頓時被封了穴道。
這時空中響起密集的鼓聲,李密軍潮水般退卻,拋戈棄甲地往洛口倉撤退,凌雪啣尾窮追,在荒涼的山野間屠殺敵軍。王世充的大軍也聞訊趕至,左右包抄,把敵軍衝散再逐隊圍剿,有條不紊、訓練有素。眼見正要追上李密的三百騎親兵,突然半空飛來一株巨樹和一件黑袍。
黑袍。
注:
(1) 真氣,是為先天的原氣和後天呼吸水穀精氣結合而成的生命物質,在此假設真氣可儲藏、停留或經過非生命物質,純屬作者猜想,毫無科學根據。
(2) 劍絲乃作者自創之詞語,形容武林高手以內力透劍發出絲狀的真氣,可剛可柔,能陰能陽,威力奇高。
*由今天開始,本博客將不定期發佈傲月凌雪,請多多支持!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